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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1山川悠远 (第2/2页)
她长得平平无奇,像她在军中见过的很多人,“我歇不下,又听到你的声音,故而前来。” “为什么歇不下?” 高正明坐在木板的另一边,望着蓝天道:“我想到许多百姓会再遭蛮夷的践踏,想到若我败了,效忠我的人,还有依附我活着的亲人也会随之丧命。” “可若我立下收复河套的大功,又不再是她的威胁,她甚至会怜悯蛇虫鼠蚁,一定待我的人很好。” 此人笑了笑,不语。 高正明瞥她一眼,“也罢,你怎么会懂呢?” “你怎么知道我不懂呢?”那人随口道,然后继续唱调子。 高正明发觉这似乎是古语,问:“你唱的是什么?” 那人躺在木板上,笑眯眯地望着蓝天,换了官话继续唱:“渐渐之石,维其高矣。山川悠远,维其劳矣。武人东征,不皇朝矣……” “殿下?”燕立业的声音由远及近。 “嗯。”高正明抬眼。她发现自己还在桌旁,帐篷外士兵来来往往。 见她一时下不了决心,燕立业叹了口气,道:“您定要仔细斟酌。不论您打算如何做,臣燕立业都会追随您。” 高正明沉吟片刻,道:“你有重伤在身,不宜随军冲锋,就带兵守城吧。” “殿下,这……”燕立业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安排,可高正明却不由分说地让她退下了。 玄宫大牢。 马逸秋虽悉心照料白忠保,锦衣卫亦绝无敢让他缺衣少食之人,可地牢毕竟脏污潮湿,他的年纪也大了。躺了大半个月,白忠保的伤处不仅有些溃烂痈肿,人也一直昏沉发热,精神气失了大半。 何大日见了,私下同马逸秋道:“他这样下去,恐怕撑不到行刑就没气了。你等他清醒些,让他说几件以前的功劳,我和你一起去求情。” 马逸秋整天面对着个半死不活的人,神色也憔悴许多。白忠保不提求情,她一直愁他究竟该怎么救他,何大日这番话让她顿时看到一点希望,连忙应下。 她想到了那发簪。 换药时会痛,白忠保往往也是这时候清醒些。不过,不等马逸秋想到话头,他自己就开口了,“你帮我……办件事。” “什么?”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已经用新布包起来的纸和簪子,递给她,“你把这两件东西给皇上,就说……老奴能否再见皇上一面,哪怕听听声音……也好。” 马逸秋想,难道是想让皇上大驾光临这地牢,看到他的惨状后赦免他么?且不论愿不愿意,白忠保病成这样,比起心疼,恐怕更让人心生反感。更何况,她总有种直觉,白忠保不是想求情,他真的只是想……见她一面? 马逸秋搞不懂白忠保和皇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,想了些可能,又觉得自己的脑回路匪夷所思。她烦躁地挠了挠脑袋,“知道了,什么时候去?” “什么时辰了?” 马逸秋算了算自己进地牢的时间,答:“快到亥时。” “你今夜就去,去养心殿等着,”白忠保眼眸半睁着,声音嘶哑微弱,“这会儿,她应当快从文渊阁出来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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